费奥里娜
翟华
领导道琼斯30家指数公司的第一个女人、美国惠普（HP）公司董事长Carly Fiorina去职，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国内外媒体和公众对惠普公司的经营、IT业战略、股市走向乃至女权主义的未来议论纷纷。不过，我所感兴趣的只是这位女强人的名字，准确地说是她的中文译名。
不知读者注意到了没有，新华社的报道中给Carly Fiorina起的中文名字是卡利·费奥里娜，一个娜字画龙点睛定了性别，因为卡利尽管是位强人，但仍然是女人。可是仔细一想，不对了，Fiorina其实是卡利的姓氏，而且是从夫姓（卡利原姓Sneed，结婚以后按西方人的习惯改姓Fiorina）。给卡利的丈夫起个有女性色彩的名字，卡利会同意吗？卡利的先生怎么想？当然，我想99%的读者包括我自己都认为，对于新华社的命名，卡利本人应该是根本无从知晓，即使听说了也至多耸耸肩膀；至于费奥里娜先生更无所谓，说不定还因此觉得妻荣夫贵呢。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老外都对中国人对他们的称呼采取这种超然的态度。2003年7月，柬埔寨国家新闻部向金边的三家中文媒体下达公文，正经八倍地要求把首相中文译名改成从洪森改为云升，而且还为此特别照会了中国驻柬大使馆和新华通讯社金边分社，要求中方予以配合。据首相府的解释，首相既不懂华文，也不会讲华语，更不会在意华文译名。但首相听当地一些华人说，云升这两个汉字更吉利，也更准确地表现了柬文的发音－尤其是他的祖籍地海南方言的发音。当一些中国媒体照此办理的时候，结果华人世界很多人以为柬埔寨换了首相，不知云升所云。无奈的柬埔寨首相办公厅10个月后再度发布文告，又请回了高知名度的洪森坐镇首相府。
看来名字就是名字，尤其是译名约定俗成，改也难。说到这里不能不提起前一阵子韩国郑重其事地把该国首都的中文译名从汉城改为首尔的事。为此韩国《朝鲜日报》还呼吁中国人敞开心胸，尊重韩国将汉城改为首尔的选择和决定。韩国人的决定自有它的逻辑和道理。照我看来，按照这个逻辑，世界上肯定还有很多国家可以要求正名。比如说菲律宾吧，这个国家的名字是亚洲唯一以外国人名命名的国家。原来1543年，西班牙殖民者在吕宋岛及附近岛屿上岸，便以西班牙国王菲利浦的名字命名该群岛为菲律宾。如果按政治正确的原则，这个名字说什么也得改改了，但老神在在的菲律宾人却好像还没有动改名字的念头。就说那殖民者的老家西班牙还有葡萄牙也很令人费解。 葡萄有牙也可，西班何物，竟也发牙？显系该大臣妄奏，恳加以欺君之罪。据说这是清朝某大臣参劾另一大臣在奏文中就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译名时所说的话，虽然是妄言，但却也反映了这两个译名当初给人的怪诞感觉。怪诞也罢，不合逻辑也罢，久而久之中国百姓习惯了，葡萄有牙，西班也可以有牙，也并不觉得有失优雅。
其实人名地名翻译的尴尬，并不局限于中国与外国之间，外国与外国之间也不例外。比如说希腊，其正式国名是希腊共和国（Hellenic
Republic），希腊人自称为
Hellens 或 Hellas，但英文却通称为
Greece，凭什么？还有法国的巴黎，原文是Paris，法国人发音的时候并不发字尾那个S的音，但是英文世界里却狗尾续貂，生生地念出巴黎斯来。在这两个例子中，中文的发音都比较接近原文，拿不准发音的是那些说英文的人。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听说希腊人或者法国人对美国人或者英国人有什么怨言。
我在非洲的科特迪瓦工作多年，这个国名世界上许多人都并不熟悉，但说起象牙海岸更多的人就会联想出这个西非的国家。象牙海岸和科特迪瓦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什么时候改的名？我曾经就此询问过该国的外交部官员。一听我这个问题，该官员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说我们科特迪瓦从来就叫科特迪瓦（法语：Cτte
dIvoire，意为象牙海岸），何曾改过名字，只是那些说英语的人因为不会法语发音所以意译为象牙海岸（Ivory
Coast）。本来把Cτte
dIvoire念成Ivory
Coast也就罢了，可是在联合国大会的排名上却因此无端地靠后了6个字母，这六个字母一下子就把科特迪瓦排到42个国家以后去了，是可忍熟不可忍？科特迪瓦专门就此向世界各国照会，宣布不论你们是说什么语，我们国家的名字就叫Cτte
dIvoire。若干年过去了，似乎只有中国人有这样的心胸，早就接受了科特迪瓦，而世界大部分的国家却还是我行我素象牙海岸改不了口。
我以为，无论是国名还是人名，怎样翻成它国文字实际上是一个接轨的问题，只不过要搞清楚谁与谁接轨。比如曾受英国统治多年的香港，每一个人出生的时候，不但要起一个中文名字，还要起一个西式的名字，看上去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却可以叫玛丽比尔约翰杰克，算是与国际接轨吧。今后，随着中国在国际上的影响不断扩大，我想越来越多的国家会自动选择与中国接轨。说不定，将来外国人家生了娃儿，除了用母语起一个名字，还要起一个拿得出手的汉语名字。这样，将来布什家族再有人当美国总统，他在中国媒体上的名字可能就是朴实、朴树什么的。从这个角度看，这次汉城改首尔，不论韩国人的心态如何，也不管中国老百姓能不能习惯，这件事其实印证了我们中国的实力与地位。不信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科特迪瓦人用当地Baoulι土语称呼韩国首都，韩国会不会费神呼吁象牙海岸人为首尔正名。
翟华
2005．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