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德维尔潘
翟华
法国人刚刚对欧盟宪法说不,希拉克总统旋即任命那位因为曾经对美国入侵伊拉克说不而名噪一时的前外交部长、现任内政部长多米尼克·德维尔潘(Dominique de Villepin)接替面相敦厚老实的平民总理拉法兰担任新的政府总理。懂得法语的人都知道,但凡法国人名字里边有德(de)字者,往往是名门望后。因为法语词中的de字其实就相当于中文的的字,表明与祖上世袭采邑所属关系。德维尔潘也不例外,不愧为贵族出身,瘦削的身材,看似不修边幅却尽显其潇洒高傲,尤其他深邃的双眼锐气逼人,不知多少法国女性为之倾倒,电影导演曾有意邀请他出演《大鼻子情圣》(Cyrano de Bergerac)的主角。
许多人还记得,2003年2月14日的情人节,在美军向伊拉克开战已经是箭在弦上的时刻,正是这位德维尔潘作为浪漫的法国人的代表在安理会向美国、向全世界用诗的语言谈论战争与和平:在联合国的殿堂,我们是理想的守护神,我们是良知的捍卫者。那属于我们的沉重责任和无限荣誉,应该引导我们给和平(地解除武装)以优先权。接着他用目光扫视在场的美国国务卿鲍威尔,然后缓缓地、一字一顿的说:这,就是一个古老的国家,我的法国,一个古老的大陆,我的欧洲,今天要向您(们)说的话。
当时,美国《纽约时报》记者不无夸张地描述说,这位精力充沛的法国外交家,每天仅睡四个半小时,白天撰写阻止美国解除伊拉克武装的方案,晚上写赞美拿破仑的传记和诗歌。法国媒体有时称他为另一个世纪跑出来的骑士,抑或是一部浪漫小说中的男主角。而希拉克总统谈到他的心腹爱将德维尔潘时曾给出这样评价:我们很少可以看见这样一种人,他兼有诗人的气质,和骑兵队长的彪悍。
美国记者说的不错,德维尔潘真的是个作家兼诗人。但记者发现,这位出生在摩洛哥、成长在委内瑞拉、求学在纽约的法国外长的办公室内悬挂的不是人道主义作家雨果的画像,而是那位崇尚武力的皇帝拿破仑的画像。2001年,德维尔潘出版了描述拿破仑复辟的纪实文学《百日》(Les Cent jours),荣登畅销书榜。2003年,时任外交部长的德维尔潘出版了自称是生命之作的散文诗《盗火者赞》(Eloge des voleurs de feu), 带着被灵魂之光染上的伤感色彩,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巨大希望,想展现迷人之美,以满足诗人自己的热情。
2003年3月,德维尔潘在参加世界的诗人巴黎春季聚会上致词时,谈到了今天作为一个诗人的痛苦。但是他所说的痛苦,并不只是诗人们创作过程中的心灵煎熬,而更主要的是指我们这个世界今天所面临的巨大苦难。在被抛弃的绝望之中,多少男人和女人们不知道将他们的目光投向何处,用怎样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心境。贫穷、不公正、强者为王将他们投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向诗人和世人呼吁,不能继续对于子弹的呼啸和儿童的哭喊充耳不闻,不能继续对遍地的鲜血和暴力的阴影视而不见,不能继续回避共享的渴望和友谊的姿态。在这个充斥了苦难的世界上,什么是诗人?德维尔潘的结论是:诗人要做那些失去了话语权的弱者的声带。 诗人要召唤,不仅召唤自己的记忆,也要召唤希望和奔放。所以,作一个诗人是痛苦的,但是我今天要说,今天作一个诗人也是合理的,今天作一个诗人更是精彩的。(Oui, il est dur
d'κtre poθte. Mais je
dirais aussi ce soir : il est
juste d'κtre poθte. Il est bon d'κtre poθte)
在德维尔潘就任法国总理之际,我们是否可以借用他的一句话:不论拿破仑是胜利还是死亡,但其荣誉不朽,做这样的期待:不论德维尔潘是成功还是失败,愿其诗意永在。
数风流人物,且看德维尔潘。
翟华
2005.5.31